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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惠民:乌斯曼卡

作家联盟 2019-04-20 23:51:29



 乌斯曼卡     


 作者 |方惠民

      

         1月10日是乌斯曼阿卡去世一周年。记忆如此清晰,是过去的一年我一直难以接受失去这样一位长者,一个大哥,一个朋友。我让麦盖提县的朋友艾则孜向乌斯曼阿卡的家人带去问候。他的长子木塔里甫回话说,家人已经举行了乃孜尔,感谢有人还记挂着他们的父亲。


         认识吾斯曼•斯迪克很偶然。8年前的春节,我们一行四人去喀什噶尔行游。有兼职导游麦尔丹的指引,一路行程顺利,第四天下午去了著名的刀郎木卡姆国家级传承人玉山•亚亚的家,遇到麦盖提县央塔克乡木卡姆乐队的几位老师在这里排练,准备动身去县里参加麦西来甫,没有时间接待我们几个,玉山•亚亚就热情地邀请我们也去,我们没有推辞,高兴地挤上了他们的小面包。县宾馆演艺大厅及舞台上坐满了各界人士、各乡来的刀郎艺人,足有三百多人,清一色的男子,这是伊犁式的麦西来甫啊!我心里说。为不引人注目,我们在靠墙的一角落了座。


         演唱、笑话、游戏逐项进行着,伊犁的话剧演员、和田的说唱艺人、当地各乡的刀郎艺人轮番上阵,场上气氛达到高潮,人们纷纷起身,跳起麦西来甫,马晓懿老师是搞舞蹈的,她站起身,勇敢地加入舞场,曼妙、轻盈的舞姿引起全场的掌声,有人过来邀请我们几个客人下场跳舞。落座后,从舞台的一侧走来一位老者,他鼻梁高庭,眼窝深陷,一脸卷曲的长白胡子,头戴黑色刀郎式高帽,身着深灰色的恰袢(短大衣),腰部勒着一条浅蓝色的布腰带,走到我们跟前,右手抚胸向马晓懿问好。马晓懿惊讶地站起来:


       ‘’这不是斯迪克老师吗,您也在这里!‘’       

        老者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回答说:‘’什么时候从乌鲁木齐过来的?今天晚上住在哪里,到我家去吧?‘’


       马晓懿介绍说这是斯迪克老师,两年前她随宁夏大学音乐学院师生来这里采风认识的。老者说:


      ‘‘亚克(不对),我的名字乌斯曼,我的父亲斯迪克,所以我叫乌斯曼•斯迪克。‘’


       小马不好意思地道了歉,把我们几个做了介绍,并用眼神征询我去哪里住宿。初来乍到的,怎好意思去人家里居住,但已经非常感动,说明我们在这里有朋友了。我推说已经订了宾馆,答应第二天上午去他家里做客。


       翌日清晨,我们乘头班公交车来到库木库萨尔乡(七乡)政府附近的胡木丹买里村,下了车,往回走了几十米,晨光下,远远看到乌斯曼一袭黑衣黑帽黑裤,依然扎着浅蓝色腰带,站在他家门口的大路边向我们招手。走近一些,我注意到他一身不算新的衣服打理的非常干净,大胡须精心梳理过,白髯飘飘,瘦削挺拔,长相颇似电影中的普什图人,显然拥有雅利安血统,也许是吐火罗人的后裔,与多数刀郎人有明显区别。


        ‘’asalamalayqum(祝您平安)!‘’我大声的向他致以问候。

         ‘’walayqumasalam(愿您一样平安)!‘’他抚胸回应着,伸出大手与我和麦尔丹相握,向女士们点头致意,把我们让进屋里。这是一间客厅兼起居室,盘着大炕,三面墙上布满挂毯,炉火很旺,非常舒适,大家上炕,坐在靠垫上,喝着玫瑰茶。七乡附近的几位刀郎木卡姆艺人陆续进来,相互问候着,净了手,围坐在炕上,品尝乌斯曼妻子阿依妮莎汗精心制作的大盘鸡。早餐吃大盘鸡,这在南疆人的生活中是不多见的,今天真是当了贵宾啊。我拿出相机,给主人一家和艺人们逐个拍了照。用完早饭,乌斯曼说去同村的卡迪尔•努拉克家,在那儿给我们办一个刀郎木卡姆演唱会。





        卡迪尔家的客厅挺宽敞,10位农民艺人为我们五人专场表演了刀郎木卡姆中的六部巴雅宛曲子,卡迪尔的儿子、儿媳、女儿轮流上场跳起刀郎舞,拉着我们教刀郎舞,说实在的,很难学,我小时候有点维吾尔族舞蹈的基础,会跳一些曲子,可走刀郎舞的步子很难跟得。我跟刀郎热瓦普手雅森江大哥要了莫合烟,熟练地捲了一根,点起来吸着,艾买提等几个艺人也放下乐器,抽烟小憩,大家玩笑着,无拘无束了。呛人的莫合烟,使我片刻间融入刀郎农民的生活,也想起来小时候偷抽家里莫合烟的往事。艺人们兴致勃勃,不知疲倦地唱了三个小时,我们做了全程拍摄记录。上午的时光很快过去,当天是星期五,有两个艺人要赶着去清真寺礼主麻,大家这才恋恋不舍地分手道别。


       第一次当面聆听人类口头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国新疆维吾尔木卡姆四大体系之一的刀郎木卡姆,发现自己对刀郎人所知不多,对刀郎乐舞也是不懂。惭愧和自责促成了我几年来对刀郎文化的探究。


       乌斯曼•斯迪克年长我整整20岁,按年龄段应该叫叔叔,在维吾尔人中,对近亲属以外的人的辈分不那么讲究,大个三、四十岁的人,称哥、姐是常事。乌斯曼让我叫他阿卡(哥),按维吾尔语读法脱落后就念成了乌斯曼卡,我就乌斯曼卡地叫开了,他高兴地答应着。


     2012年8月,我利用休假约了维吾尔语学习班的老师自驾南疆,先到巴楚县恰先巴扎镇阿依古丽老师的亲戚家,探望她在这里养病的母亲。第四天我们到达了此行的主要目的地麦盖提县,二次访问老朋友乌斯曼卡,一打电话他正好在家。午后的太阳依然火辣,县城农贸市场人不多,买些什么礼物呢?阿依古丽说,这儿农村一般人家平时不舍得吃肉,买肉比较实惠。我们在肉摊上一问,连骨羊肉一公斤60元,乖乖,比首府贵5块!难怪人们常说:‘’产羊的地方肉贵!‘’。很快,我们称了两个羊后腿,径直往七乡开去。




        

乌斯曼卡的院子里没种多少花草葡萄架很宽很大,我为他和妻子、两个孙子拍了照片,用简易6寸照片打印机分别输出,效果很好,他的家人高兴极了,还没见过刚刚照完就给照片的呢!闻讯赶来的艾买提大哥也腼腆的照了相,拿到了照片。乌斯曼卡家新落成的客厅约50平方,挂着白色带花边的窗帘,采光很好,乳白的墙壁,灰褐色的地毯四周放着双人坐垫、靠枕,房间干净、清新,还有些圣洁。乌斯曼卡的孙子艾力端来甜瓜,奉上了雪菊茶。正值信教群众的斋月,我看到乌斯曼卡、艾买提卡拿起伽师瓜吃,好奇心起,就直接了当地问:‘’两位阿卡不封斋吧?‘’他们两个点着头同时 回答:‘’toghra(是的)。‘’同行的老师翻译说,他们木卡姆艺人一般不封斋,主要是需要常年保持演唱气力,艾买提老师有时也去礼拜,但不封斋,乌斯曼卡是个党员,平时不做礼拜,也不封斋。我恍然:‘’音乐本身不就是刀郎人的信仰吗?‘’在等待晚餐的时间,我详细询问了乌斯曼卡的家世和从艺经历。


       乌斯曼卡是共和国的同龄人,1949年9月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刀郎世家,父亲斯迪克•伊明是刀郎木卡姆奇(艺人),擅长刀郎艾捷克演奏和全部刀郎木卡姆的演唱。姊妹七人中只有他一个人上过高中,继承了父亲的刀郎乐人事业。十四岁开始,乌斯曼一面求学,一面拜师学艺,父亲则带着早早辍学的哥哥姐姐们辛苦劳作,维持生计,全力支持着小儿子。老一辈刀郎乐师萨伊木•肉孜、麦海提•艾山都喜欢这个英俊、开朗的少年,悉心教授了自己的全部所学。文革开始时,乌斯曼正读高二,学校停课,他失学了。


        回到队上,他参加了劳动,下工后学习刀郎木卡姆。几年后,父母张罗着给他举办婚礼,娶了妻子以后,他搬出父母亲家另过,小夫妻面对的是如何吃饱肚子、养活孩子的生活,这也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中国农民的生活常态。很幸运,乌斯曼七十年代中期被选为民办教师,一干就是十年,每月工资18元。这在当时可不是个小数目,养活了一家十口人,他和妻子,六个女儿,两个儿子。我父亲也在1974年开始当民办教师,每月也是18元工资,养活了我们一家七口。不知什么原因,乌斯曼卡没有转为正式教师。八十年代包产到户他家分到27亩地,正缺劳力的时候,他回来了,扛起砍土曼,重新当了农民,种植了14亩核桃,带头养殖牛羊牲畜,连续五年被村里评为优秀养殖户。可孩子多负担重,生活的常态仍然是入不敷出。这也是大多数刀郎艺人相似的生活。





        是金子就不会埋没。九十年代初,乌斯曼被胡木丹买里村村民选为dadujag(大队长,即村长),九年连任三届,并在1992年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从村干部岗位上退下来,他又拾起搁置多年的乐器,刀郎热瓦普、艾捷克、卡龙琴等轮流在他的手中奏响。本世纪初,搜集整理木卡姆乐谱的著名音乐家周吉发现了乌斯曼的才能,他也不辜负周先生的赏识,日夜不停地练习已经荒疏了的木卡姆。地里的庄稼无人打理,他交给刚刚成年的儿子,自己投入到痴迷的音乐中,倾其所有,订制了全套的刀郎木卡姆乐器。2002年前后,他被选入麦盖提县刀郎木卡姆乐队,代表新疆到内地巡演、出国访问。

     

下午,乌斯曼卡接到县文化局通知,晚上在三乡玉山•亚亚家参加接待演出,他邀请我们一起去,我们又高兴又担心:‘’合适吗?‘’


     ‘’当然可以。刀郎人最好客了,难道你们首府来的人还怕我们农民吗?走。‘’

       到了亚亚家,看到宽敞的院子里铺着大块的地毯,北京舞蹈学院的30多名师生围坐在四周,欢笑声一片,乌斯曼卡已经加入到刀郎乐队中,他们坐在院落的西南角,调弦定音。夏日夕阳的柔光照拂在乐师们脸上,造型着一片刀刻般的沧桑,等待演出的他们十分淡定,仿佛就是凝固着的音乐。我赶紧把相机固定在三脚架上,努力捕捉他们的神态。


         一曲巴稀巴雅宛的散板序唱“木凯迪满”结束,鼓声渐起,两个本村的农民下了场,缓缓地跳起舞来,男子动作稳重、含蓄、威武,女子配合男的舞姿高举双手,忽而向左忽而朝右,仿佛手持燃烧着的火炬为狩猎的勇士照明。男女二人动作一致,犹如一个人在舞蹈。第二阶段‘’且克脱曼” 时,乐曲渐渐欢快、活泼,舞蹈动作也加快了,男女二人虽相距很近,旋转加强,但互不相撞,手脚配合默契。北舞的几个学生大胆地加入,模仿着学跳起来,很快有了样子。第三阶段,舞者们跟着领舞沿着场地的边沿轻舞慢转,组成一个旋转着的圆圈,舞姿优美动人,荡人心魄。最后的阶段,随着乐曲和歌声的节奏,人人的旋转愈转愈快,场上人数不断减少,最后只剩2对男女仍在场子中央左旋右转,迅疾如飞,直至曲终。再看角落里的乐队,持艾捷克琴的乌斯曼卡闭着眼睛昂起头,随着鼓手们沙哑的歌声一起呐喊,一声高过一声,穿云裂帛,撞击着人们的内心深处,我听到了生命与死亡、爱情与忧伤的吟唱,还有人生的悲欢迷茫。


       刀郎麦西热甫不同于其他地区的特点,就是男女都可参加,可以对舞。人人既是观赏者,又是参与者和演出者。因而,人人都那么兴高彩烈、热情洋溢。

几曲舞罢,几个年轻人抬来一个放在木板子上的煮全羊,央塔克乡文化站长木塔力甫・买买提系上一条崭新的白围裙,先用一把刀分割开肉,又用小斧子把羊的脖子、勒条、腿砍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带骨肉,装在盘子里分送到客人们面前。这种煮整羊的吃法我还是第一次见,拿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腿骨咬了一口,啊呀!太香了。木站长礼让大家品尝刀郎美食以后,宣布今晚的刀郎麦西来甫正式开始,这意味着笑话、游艺和惩戒将相继登场,这是一场欢庆与教化、美育与德育的盛宴。





    十余年来,乌斯曼多次随刀郎木卡姆乐队到英法德意日港澳访问演出,因为长相清癯,他是队里最受当地人青睐的形象大使,没走到一地,都能看到人们追着与他合影。 


       2013年9月下旬的一天,乌斯曼卡来新疆文化艺术学校看孙子,之后倒了几路公交车来到米东城区,站在古牧地河大桥边给我打电话:“哎uka,men miquan da(弟弟,我在米泉)。”我赶忙让他就在原地等待,哪儿都不要去,我马上就来。打车接上乌斯曼卡,提起他带着的墨绿色帆布大包,很沉,这种印有天安门城楼的包已经很少见了,我问是啥东西,他说是带给我们几个的新收核桃,自家种的。我既高兴,又难过。60多岁的老人,提着亲手摘下的几十公斤核桃,辗转千里来看我们,这是怎样的情谊。到了我家,倒出核桃,他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做工精细的手鼓,递给我说,上个月去德国演出,这个dab(手鼓)也参加了,有功呢!送给你了。他又抓过一把核桃,两两用力一挤,倒出桃仁让我和家人品尝。真香,这带着叶尔羌河畔水汽和土味的核桃,胜过了多少美味佳肴。手鼓声音浑厚而有力,什么还留着刀郎艺术家的气味,曾经飘洋过海、曾经被粗糙大手无数次地敲击,厚牛皮下包裹着的,是传承不息的刀郎文化。


     晚上,乌斯曼卡穿着我的好友WG赠送的新衬衣、藏蓝色裤子,在朋友们专门为他举办的麦西来甫上,曲曲歌罢,翩翩起舞,大袖飘飘,燕跃鹄踊。没人能跟得上他的步子,人们停下来观赏、惊叹,这就是真正的原生态刀郎舞。散场时有朋友问他,您老人家又唱又跳几个小时,不累吗?没有什么烦心事吗?乌斯曼卡笑着说:“我们热爱刀郎木卡姆和麦西来甫,就像我们爱葡萄、核桃一样自然。只要一唱起来、跳起来,就会散去疲劳,忘记忧愁。”


       周吉先生曾说:“生活在戈壁边的人有种与生俱来的乐观,他们唱,是为了涤荡心中的愁苦;他们跳,是为了驱散肢体的疲倦。单支曲子不够,就连缀成了大型套曲,不间断地唱、不间断地跳,就是木卡姆。”


据学者考证,“刀郎乐舞起源于公元十世纪。叶尔羌河、阿克苏河、和田河流域都保留着活态的维吾尔刀郎文明。刀郎人的祖先在渔猎、畜牧生活中产生了即兴抒发感情的歌曲“巴雅宛”(旷野之意),后来的“巴雅宛”组曲就是“刀郎木卡姆”的雏形。刀郎麦西来甫是伊斯兰教传播之前的氏族和部落已有的歌舞教化形式,不是伊斯兰文化的产物。以麦盖提县为代表的刀郎人地区,受宗教极端思想影响较少,是刀郎文化起了稳定剂和拦洪坝的作用。





       这几年,乌斯曼卡多次往返乌鲁木齐、北京、喀什等地巡演,参加达人秀等,每次路过乌鲁木齐都要给我打电话,相约见面。2015年冬,他和玉山•亚亚、艾海提等十几位刀郎乐师来米东区,在慈善家五尔肯的毡房做客,与当地文艺界同仁交流,宾主尽欢。2016年下半年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入冬时节我终于打通了乌斯曼卡的电话,道了萨拉姆,问候了家人,当问到身体的时候,粗心的我才听出来吾斯曼卡的声音低沉、沙哑,说到病情,他的儿媳妇接过电话说,dadam(父亲)在乡医院,得支气管癌已经大半年,没有力气,人更瘦了……放下电话,我祈求吾斯曼卡能好起来,恨自己不能前去探望。没有想到,一个多月以后,人就没了。


      乌斯曼卡生活窘迫过,也短暂的富裕过,除了疾病困扰,他事业有成、家庭和谐,木卡姆伴随一生。从打着手鼓学唱的那天起,木卡姆就是他的整个世界。回忆我和阿卡交往的这些年,其实我们在一起时也没有说多少话,语言不通使我们不能深度交流,简单的交谈之后,大多数时间都是交换眼神,这让人踏实。


       乌斯曼卡曾经对我说,他的日子过的挺好的。我理解这种幸福是精神层面上的,生活中的吃喝拉撒虽然平淡,但作为一个木卡姆奇,为传播优秀民族文化奋斗了一生,还不够幸运,不够幸福吗?


      仅以此文纪念乌斯曼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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